4r人小品:下棋-情感生活小品剧本

小品

下  棋

吴继奎

人物:老马、老王、老李、老黄。

凉亭中间放着一张桌子,一个木牌挂在凉亭柱子上(木盘上写首词),老马夹着棋盘上场。

老马:“老马我今年五十七,爱打麻将爱下棋。麻将挨累又输钱,玩玩象棋度晚年。俺老伴儿说了,年岁大了,整天泡在麻将馆伤身板,让我早晨打打太极,锻炼身体;上午下下象棋,开发智力;下午看报学习,了解时事;晚上放松跳舞,好好休息。这叫做锻炼、娱乐、学习晚年生活三部曲。这不,给我买副象棋。现在高楼大厦一住进去,就成了蜗居,邻里之间谁和谁都没来往,一个楼的都不认识,见面都不打招呼。这象棋一摆,人就来了,平时不认识的都认识了,下起棋来还真热闹。昨天,来了灵感,作首词。”(把象棋放在桌上。读词。)“浪淘沙.下棋  秋意满长空,气爽天清。东邻西舍聚凉亭。饭后茶余忙对弈,一较雌雄。  方寸也鏊兵,左右开攻。楚河汉界任横行。七嘴八舌齐上阵,其乐融融。”(双手做喇叭状,向楼上喊。)“老王!下楼下棋啊!”

老王话外音:“还没吃饭呢。”

老马:“这么大人和饭一般见识,真没出息。先下来玩儿一会儿,待会儿来人再替你。”

老王话外音:“好嘞。”

老马把象棋摆好,等老王下楼。老王上场。俩人开始对弈。

老马:“走吧。”

老王:“你执红子,你先走,红先黑后,输了不臭。”

老马:“输了可别说我占先机。”

老王:“先走不一定赢,输赢看水平。”

老马:“当头炮!”

老王:“把马跳!”

俩人你一招我一式的走。老李牵着一条宠物狗上场,站在旁边观棋。老马看见来历打招呼。

老马:“老李来了。等着接盘吧。”

老李:“老马,你的车怎么走进死胡同了?”

老王:“他贪吃我的象,叫我杀个回马枪给双规了。”

老李:“下步还要捉马。”

老王:“观棋不语真君子。”

老李:“见死不救是小人。”

老王:“这盘棋红的大势已去,你下的好,你能救活呀!”

老李:“救不活也得救,不能就这么任输。出车捉炮。”老李动手亲自走棋。

老王:“跳马踩这个车,车走卧槽绝杀。怎么样,是弃车还是给老帅。你以为我的炮那么容易吃的?就这水平还出来支招?”

老马:“不行了,输了。”

老王:“要不是你瞎支能输么?你是党务干部—支书(输),不支不输,一支就输,支谁谁输—总支书。”

老李:“主要是那个车动不了了,不支也输。”

老王:“不支输得慢点,你一支,输得更惨。回家好好看看棋谱再来支招。”

老李:“吹什么牛,不就是一盘么?能说明什么?老马,你让开,我来对付他。”

老马闪在一旁观看。

老王:“对了,不服就上来,我教你几招,以后再出去支招也能支出个高水平。”

老李:“好啊,你车马一条线,我的车把你链上,一会儿套炮打,看你怎么脱身。”

老王:“马踩你的象,你吃我的车,我马卧槽,你的老将走不动,将死你。”

老马:“老李这下可吃大亏了。”

老李:“可不是么,我不这么走。”

老王:“挨!挨!挨!不能悔棋,落地生根。”

老李:“就悔一步。”

老王:“半步也不行。”

老李:“你怎么这么小气呢?干嘛这么认真呢?就一步。”

老王:“不是我小气,你刚才不是支的挺硬么?现在的本事哪去了?给你下个套,你就往里钻。丢个车,看你怎么下这盘棋?你倒走啊!”

老马:“一样的车,你不敢吃他的,他敢吃你的,厉害。”

老王:“他那是啥车,我这是啥车?”

老马:“不都是一样的车么?”

老王:“我这是公仆坐的小轿车,他那是主人骑的自行车。自行车能撞过小轿车么?”

老马:“你也不用美,车改看你还坐什么?”

老王:“没车了还给钱,每月的补贴都比你那点养老金高。”

老李沉默思考,老黄上场。

老黄:“老黄我今年五十五,做的生意是设赌,一年下来就我赢,赌徒都是二百五。我说这人怎么都找不到,原来都聚在这儿了。”

老黄看片刻。

老黄:“这有什么意思,走,打麻将去。”

老黄欲推棋。

老王:“挨!人家玩好好的,你干嘛搅局呢?”

老黄:“这盘算你赢了。走,打麻将去。”

老王:“不是算赢,就是赢了。”

老黄:“是你赢了,是你赢了,玩这玩意没意思,打麻将去。”

伸手拉老王,老王用手扒拉。

老王:“我戒赌了,找别人去。”

老黄:“三缺一,没你这鸡子做不了槽子糕。”

老马:“老王这个鸡蛋不行了,你还是到别处去找吧。”

老黄:“咋的?成混蛋了!”

老王:“你才混蛋呢。”

老黄:“那咋不玩呢?”

老王:“没钱。”

老黄:“这么大人说没钱,多丢人。”

老王:“丢人也没办法。”

老黄:“我给你架货。”

老王:“借了钱不还行啊?”

老黄:“那能行么!”

老王:“这不结了。”

老黄蹲下逗小狗。

老黄:“这狗叫什么名字?”

老李:“大黄。”

老王仔细打量大黄和老黄。

老王:“它叫大黄,你叫老黄,别说,你们俩长的还真像爷俩,就是你没它黄。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更比一代黄。”

老黄:“这狗都会啥故事?”

老李:“会握手。”

老黄:“来,握握手,唉,好乖。还会啥?”

老李:“别的不会了。”

老黄:“你得教教它下棋,至少得像老王的水平。”

老王:“象棋大概教不会,如果用心调教调教,能学会打麻将,将来还能开个麻将馆。天天串联局:汪、汪、汪,打麻将,汪、汪、汪,打麻将。”

老黄:“骂人都不像,狗是那么叫的么?”

老王:“怎么叫的?”

老黄:“汪!汪!汪!”

老马:“哦,狗原来这么叫啊,还是老黄叫的对,和大黄叫的一样。”

老王:“遗传么,爷俩一样叫法。”

老黄:“啊,原来你们是在变着法设套骂我。”

老王:“不是我们骂你,是你自己找骂,怪不得别人。”

老王对老李:“炮打掉你的马。”

老李:“怎么搞的,我怎么没注意呢!光听你们骂人了。”

老王:“你这匹瘸马,一会儿在我的东海挑衅,一会儿到我的南海抖擞,还搞什么结盟。老虎不吃人,你还真以为是病猫呢!打你就是玩!别以为后边有个车作靠山,就横冲直撞。毛主席说了:你的车是纸老虎。小米加步枪时都没怕你,现在还怕你么?”

老李:“这盘不行了,再来一盘。”

老王:“再来一盘你也不是对手,你根本不懂棋道。不懂棋道就不懂社会,不懂人生。”

老李:“这下棋怎么和社会、人生扯到一起去了?”

老王:“社会就是一盘棋,人生也是一盘棋。你这盘棋为什么输了?”

老李:“为什么?”

老王:“你这半边子动了,那半边子根本没动,用半边子和我全局对垒,怎么能不输?要做到眼观大局,统筹兼顾,协调发展。

老李:“有这个毛病。”

老王:“还有,你下棋不爱惜小卒。小卒使用好就是淮海战役支援前线的人民群众,关心不够就是上访的老百姓。”

老马:“精辟。”

老王:“老马你上盘怎么输的?”

老马:“怎么输的?”

老王:“你的车从这边绕到那边走了很多废步,就像你的工作一样,从这个局调到那个局,结果是换汤不换药,没长进。不是你没本领,是离老帅远,使不上劲。”

老黄:“听你说的头头是道,你那么行怎么还当老百姓呢?”

老王:“庙堂之上不一定是能臣,草莽之中未必没有英雄。”

老马:“厉害,你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
老李:“看来还不能小瞧你呢。”

老王:“那是。灯泡不发光,别人还以为是琉琉呢。”

老马:“不过,你说话还是掌握点尺度,别说过头了。”

老王:“咋的?住不起高楼还不许我们说天冷,玩不起邮轮还不让我们在澡堂子扑腾?”

老黄:“这牛让你吹的,我说现在牛肉怎么这么多呢,原来都是你吹死的,你往这一站,屠宰场都得黄。不就是一盘棋么。你们不是他的对手,别在这遭罪了,咱们打麻将去。”

伸手拉老李。

老李:“不行,我得赢他一盘。”

老黄:“你的水平也太差了,和打麻将一样,玩一次,输一次。”

老李:“最近手气不好,做菜菜糊,做饭饭糊,打麻将不胡。”

老黄:“肯定是晚上睡觉不老实。晚上不干好事,第二天打麻将不是断1就是少9,肾虚么。”

老李:“尽瞎扯!老伴到姑娘家去,已经半个月了。”

老马:“那更完。小二、小三来比老伴还厉害,那点精华都给你榨干了。”

老李:“来,老王,再来一盘。”

老王:“不下了,没意思,不是一个档次的。想输一盘都难那,独孤求败,独孤求败,想求败都不成,真孤独,真郁闷。没意思,走了。”说完下去。

老李:“唉,唉,唉,别走啊!”起身拉住老王。

老黄:“我说老王吧,别赢一盘就这样,总得让人家捞一捞。”

老马:“说王别带八呀。”

老黄:“他还真不如那个王八,王八下完蛋还在沙滩上看看蛋呢。”

老马指着老王。

老马:“你看蛋就看蛋呗,别看我,看他。”

老王:“随你怎么说,走人了。回家吃饭去。”

老李:“忙不着,下完这盘再回去。”

老李拉住老王衣袖。

老王:“礼拜天两顿饭,再不吃变成一顿了。松开!”

老李:“不行,再下一盘。”俩人撕扯,老李抱住老王的一条腿坐在地上。

老王:“你这是干什么,绑架呀。救命啊!可不好了,要出人命了!”

众人大笑。

老黄从兜里掏出手机装作打电话。

老黄:“110么,我是和谐嘉园小区呀,我们这儿打起来啦,快来吧,再不来发生命案了。你说谁和谁打仗啊。是两条狗在掐仗,一条狗把另一条狗腿咬住了,那条狗挣不脱,再不来腿咬断了。哦,是两条公狗,母狗上姑娘家了。什么!不管,你们怎么不管呢?啊,管人不管狗。”把手机揣兜里。

老黄:“真是的,现在的执法部门,不作为。以后行风热线我给他们提两毛钱意见。”

老马:“老王,你这下麻烦了吧,想回去,没那么容易,今天你就在这过夜吧。”

老黄掰开老李的手,拉起老李。

老黄:“老李,咱们别这样,输得起,就放得下。老王,老李不是你的对手,咱俩来一盘,我收拾收拾你。”

老王:“就你呀!哼,他是半斤,你也超不过八两。”

老马:“是骡子是马,还得牵出遛遛看。”

老王:“我还没吃早饭呢。”

老黄把棋摆好。

老马:“你看人家都把棋摆好了,还不给个面子?”

老李:“就是么。你是哪级干部啊,这么大架子,还得请啊!”拉过老王坐下。

老黄:“咱们别这么白玩,得赌点啥。”

老王:“赌啥?”

老黄:“我要是赢了,你把这个棋摊撤了,以后再不能摆了。”

老王:“棋是老马的,我做不了主。”

老马:“你要是输了呢?”

老黄:“我给他100元钱。”

老李:“老王合适呀,输了与你没关系,赢了还得100元钱。”

老马:“这不行,不公平。

老黄:“要不,我输了,我请你们上饭店。”

老马:“不去,我怕吃一肚子地沟油。”

老黄:“你说怎么样?”

老马:“我看这样,要是老王输了,我的棋摊从此取消,以后再不摆了;要是你输了,你的麻将馆取消,以后别再拉人打麻将了。”

老黄:“这不行,我的麻将馆是有营业执照的,是正当生意。你的棋摊也没有执照,应该取缔。”

老马:“我又不是搞经营,是大伙没事时在一起消遣、娱乐,要什么执照?既然要赌,就应该对等、公平。你用100元钱就给我们打发了,都到你那打麻将去?你太尖了。”

老黄:“你才太监呢。”

老李:“老黄可不是太监,想当年大小也是个官。”

老马:“啥官?”

老李:“宦官。”

老黄:“那是。”

众人大笑。

老黄:“笑什么,我当年确实当过官。”

老马:“是,你现在也是官。”

老黄:“不对,宦官可能是个奸臣。宦官是干什么的?”

老王:“宦官是忠臣,皇帝到哪他都喊:‘皇上驾到!’宦官和太监就相当于你大嫂是个娘们。”

老黄:“啊!原来你们在耍我,”

老王:“不是人家成心耍你,是你自己往套里钻。老李给你一碗大鼻涕,你还真当成甩袖汤了。”

老马拍着老黄肚子,点他的脑门。

老马:“我说老黄啊老黄,你兜里钱溜鼓,肚里装红薯,一点墨水都没有,纯粹二百五。钱挣那么多有什么用,给孩子留下多少是多?秦始皇给儿子留个江山,结果就传一代;李白、杜甫留下诗歌,一千多年了,全人类都在享用。钱多别人不一定尊重,学问少了别人会小瞧。没事看看书吧。”

老黄:“我斗不过你们。来,老王,咱们下棋。”

老王:“我看这样吧,我要是输了,棋摊取缔,你要是输了,把这个狗的脖套戴在你的脖子上,以后再找人打麻将时就叫:汪、汪、汪,打麻将,汪、汪、汪,打麻将。”

老马:“我看行,我同意。”

老黄:“这不是侮辱人格么?”

老李解下狗套。到老黄头上比划。

老黄:“滚蛋,要戴你自己戴。”

老李:“我又没输。”

老王:“我输了么?”

老李:“你急什么,我这不是试试么。红色的,绕几圈正好和领带一样。你就当是戴金利来领带了。”

老李比划着,老黄用手挡。

老马:“老黄,这可是给你一次机会,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。”

老李:“我说老黄啊,这象棋一摆,下棋和看热闹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,对你麻将馆可是有影响啊,你要是赢了,人就都跑你那去了。别错过机会呀!”

老王:“我下这么多盘,也累了,不一定能赢。再说,也饿了。你就放心吧。”

老黄:“真的?”

老王:“真的。”

老黄:“刚才多有冒犯,现在给你赔罪,望手下留情。”

老王:“好说,好说。”

老黄:“谁也不准支招,有出声的,我输了就不算。”

老马:“对、对、对,咱们都往后点,后退两米,谁也不准出声,咳嗽都不行。我给你们当裁判。”

老黄:“你当裁判不行,他是在为你赌。”

老李:“对、对、对,老马不行,应该避嫌。我来当。”

老黄:“窝头踩一脚,你也不是好饼。”

老李:“这儿又没别人了。我保证公平。”

老黄:“好吧。”

俩人开始下。一会儿,老黄走马,落地后又拿起来。

老李:“不行,拿啥走啥,落地生根。”

老黄:“我一不小心掉下去的。”

老李:“那也不行,只能怪大意。大家都在看着呢,我必须公正、公平。”

老马、老李:“对、对、对,应该公平。”

老王:“那没办法,送上嘴的,我只能吃了。”

俩人你来我往。老王走车。

老王:“将军。”

老黄走将。老王跳马。

老王:“将军,没棋了。”

老李:“绝杀。老王获胜。”

老李拿狗套给老黄戴。

老李:“老黄,认赌服输,对不起了,戴上吧。”

老黄撕扯,老马来帮忙。

老马:“你得守信誉,输了就得遵守承诺。”

老黄挣脱两人,撒腿跑向后台。老李便追边扔狗套,还跌了跤。

老王向后台喊:“老黄,对不住了啊,我不是故意的!”

老马收拾棋盘,众人下场。

老黄:“你也不是好东西!”